新闻

|

新闻资讯

《大家写岳西》之包倬:有岳西就够了

news.wehefei.com   发布时间:2019-01-24 10:35:29    来源:安徽商报  

资讯标签: 岳西 大别 大别山 文学 明堂

分享到: 更多

核心提示:作者简介:包倬,《滇池》文学副主编,2002年开始发表作品。有中短篇小说见《人民文学》《十月》《山花》《天涯》《大益文学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等刊物。中短篇小说集《风吹白云飘》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,另出...

  

  作者简介:包倬,《滇池》文学副主编,2002年开始发表作品。有中短篇小说见《人民文学》《十月》《山花》《天涯》《大益文学》《中篇小说选刊》等刊物。中短篇小说集《风吹白云飘》入选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,另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《春风颤栗》。有作品被翻译成日文。曾获边疆文学大奖新锐奖、第十一届滇池文学奖、储吉旺文学奖优秀作品奖等。

  有岳西就够了

  包倬

 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,广播里的女声甜美:欢迎来到包公故里,安徽合肥。我心想,这哪是什么采风之旅,完全就是回家啊。

 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时,还在想包公的事。我曾经看过的云南包氏家谱,他们自称是包公后人。说的是明朝某年,包公第十四代嫡孙包什一受命入滇,镇守宣威关。车辚马潇,携家带口,将血脉像种子一样撒在了云南大地上。又有某次,喝醉后,突然想起自己的姓氏,怀疑自己是否是元朝留在西南的蒙古人?如果是这样,我和成吉思汗同姓,名字前要加上“孛尔只斤”。当家谱作为旧东西被付诸一炬,口口相传就让人疑窦丛生。在时间面前,民族和姓氏都有可能更改。佩索阿说得对,写下即永恒。

  所以,此时有一帮文人正从四面八方向赶来,要去写岳西。岳西,古南岳天柱山之西。如果是在金庸的笔下,这里是否应该属于衡山派莫大先生的地盘?如果是这样,换一个场景,如一场武林盛会,策马扬鞭,旍旗浩荡,耳畔响着《萧湘夜雨》。当然无马可策了,大巴等在大楼下,几个熟悉的名字变成了几个人。拥抱,握手,抽烟,闲聊,未来几天,喝酒吃肉,看山看水。

  生在大凉山,去看大别山。一样是山,却大不同。凉山乃蛮荒之地,一九四一年,曾昭抡带着考察团从昆明出发去凉山,他在《滇康道上》如此写:“走到此庙门前,顿觉杀气森森。我第一个摸进大门去。此门半开半关,进门地上满是血迹,不免令我一惊。劈面在地上蹲着一座大香炉,四周血迹模糊,沿边插着许多鸡毛,骤看真是惊心惨目”。而大别山,宋人陶梦桂在《送胡上人游浙》里写的却是:大别山头访早梅,梅边邂逅笑颜开。十年一梦看看老,万水千山得得来”。

  但是,姑且不管这山与山的区别。古井贡酒和凉山苞谷酒,都是一样的醉人。欲登山,先饮酒,既御寒,也壮胆。可在明堂上山,我还是走得心惊胆颤。朋友说,终于知道我也有怕的事了。他们哪里知道,我这几十年,提心吊胆,胸中有一万种畏惧之事。常被眼前之物迷惑,辨不清本质。有时候,也不想去辨。人间事,哪有那么多真可较?正如在明堂山上,明知脚下的玻璃足以承受几十个我,我还是担心它会突然碎开。一些信念是要有的,听凭内心,走得战战兢兢,也未尝不可。

  山下便是人间,而明堂山是飞禽走兽、花草树木的世界。是修仙之地,宜汲天地日月之精华,餐风饮露,吐人间浊气。历史在石头的心中,如果它们开口,随意就会讲起数千年前汉天子刘彻于山顶设坛祭拜,祈江山永固,万世太平;年轮是树的外衣,迎风伫立,时光如飞沙。壁立万仞,那是松鼠和飞鸟的地盘。去明堂山,宜低语缓步,怀敬畏心,向石头致敬,学习稳如泰山的定力;向一棵树学习做人的风骨,不屈不挠;至于那些落叶下的蚂蚁,要去听他们的呐喊。在明堂山上,我是蚂蚁的同类,是石头和树木的学徒。

  这是寒冬,雪已至。我在明堂山下点燃火把,用大凉山的方式。我们跳起来,在心里唱着故乡的歌。哦,故乡。这是你们的故乡,是你们的出发地,也是归宿地。

  王步文就是从此地出发,戎马一生,最后回归到大别山下。我去看他的旧居,一个小山围抱的旧宅子,并无“多年以后,孩子们要来参观”的气象。屋后那片竹林,它们可曾见过那个不甘平庸的年轻人?去看王步文故居,像是在替他完成心愿。想他一生足迹遍天下,最放不下的,也许就是这宅子。它从未变化,就像他离开时那样。这是一片红色热土,3.6万英烈长眠于此。我去过两次大别山烈士陵园,古木苍翠,它是真正的归宿之地。

  人和大地,是一种间接的生养关系。我们的出生,像一粒种子落向土地,是在大别山下做一株迎风摇曳的竹子,还是背上命运的降落伞随风飘落?为众人抱薪,革命的火种已点燃,命运之手指向远方。出发吧,从大别山下。

  当然,你可以不用出发,将岳西当成世界的中心,一生围着它转。上明堂山,上司空山,去河图镇,去彩虹瀑布,最远,去一趟响肠镇。去看看惜字亭,去方氏宗祠里看看耕读为本的遗迹。我如果去响肠镇,肯定是找胡竹峰。

  在中国的乡村,宗祠是伟大的存在。这里不光供着死去的祖仙,也供着中国人不死的传统。诗书礼仪,乐山水,安天命。这才是中国文化之根。在那时,乡村真的就是世界中心。大路朝天,进出请便。革命者来了,岳西高腔来了。革命者坐在台上,听一曲岳西高腔。生旦净末丑,人生不过如此。无非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

声明:凡本报记者署名文字、图片,版权均属安徽商报、安徽商报合肥网所有。任何媒体、网站或个人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、链接、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;已授权的媒体、网站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 “来源:安徽商报或安徽商报合肥网”,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。


责任编辑:王益众
分享到: 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