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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家写岳西》之王金桥:养心冶溪

news.wehefei.com   发布时间:2019-01-24 10:35:25    来源:安徽商报  

资讯标签: 养心 司空 helli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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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作者简介:王金桥,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安徽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。业余创作发表文学作品、书法评论60余万字。出版有散文集《心留片白》、书法集《王金桥楷书历代咏映山红诗词作品选》等。

  作者简介:王金桥,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安徽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。业余创作发表文学作品、书法评论60余万字。出版有散文集《心留片白》、书法集《王金桥楷书历代咏映山红诗词作品选》等。

  养心冶溪

  王金桥

  何谓“养心”?是“恬虚无”,即平淡宁静、乐观豁达、凝神自娱的心境。(《黄帝内经》)

  仁者养心,即德者养心。仁,是孔子思想的核心:谓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、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。(《孔子》)

  仁者寿,即德者寿。谓道德崇高者,怀仁爱之心者,胸怀宽广者易长寿。(《礼记·中庸》)

  ——题记

   皖西南边陲,司空山西麓,有一小镇,名叫“冶溪”。冶溪有河,系长河源头,河砂含铁量高,相传三国曹操带兵屯于此,士兵在河中淘洗铁砂以冶炼兵器,小镇便以此得名。小镇是大别山区的传统农业重镇,战争年代,小镇农民自发将余粮运送给革命部队,为革命的胜利默默做着后方支援。每年两万余亩水稻五千余吨余粮,是名副其实的“大别山粮仓”。小镇气候温润,四季景明,镇廓青山连绵,中间沃野平畴,阡陌交错,好一派田园风光,便享“大别山中小江南”之美誉。最是小镇境内,被权威媒体称为“绿色古董”的两千一百五十八棵百年以上古树,沿河成廊地见证着地方发展,根深叶茂间诉说着岁月沧桑,此景全国罕见,便又得“中国名木古树之乡”的美名了。2017年,又喜获“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”。小镇连接皖鄂,交通便利,古迹甚多,文化深厚,民风淳朴,移步换景——当是“养心”的好去处。

  参司空,养禅心

  在冶溪,开门见山。

  山是司空山,战国时期有位官居“司空”的淳于氏隐居于此,故山名司空。南陈太建八年(576年),中国禅宗大祖禅师慧可南下卓锡司空山;隋开皇二年(582年),慧可传衣钵于弟子僧璨。自此,中国禅宗立足南方,花开五叶,流传四海,弘扬八荒。赵朴初先生说,这山,是“中华禅宗第一山”。知晓或者来过这山的,都说这山中“处处是佛,处处是禅”。

  布局在冶溪的幢幢农房,或依山,或傍水,或两三层,或前庭后院,错落有致,红瓦白墙,一排排一簇簇的,如同争艳盛开的幸福花!随时,随便在哪幢农房,推开门,或透过窗,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必是司空山。从正西方看,山似金蟾昂首望月;从正南方看,山如达摩坐禅听经;从西南侧看,山即慧可批裟眺远……无不隐隐透着无尽禅意。

  身居禅地,必养禅心。2008年10月,我有幸和县领导陪香港著名居士杨钊先生考察司空山,记得他银丝抖擞,举首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。途中,他忽然问大家:“什么是禅?”一行人皆语塞。“知味者为口舌,不知味者为木石。比如说看这司空山,先看它是山,再看它不是山,接着看它又是山,这就是禅了……”这次考察后,他即决心捐资两亿五千万重修下院寺庙,重振唐朝辉煌。禅在山水间,禅心即在天地间。“天心月圆,掬水月在手,花枝春满,弄花香满衣”,“有水皆含月,无山不带云”,这些当是禅,禅意,抑或禅心萌发吧!

  常年生活在冶溪的人们,算是天赐殊缘,住与禅山同体,吃与禅山同味,喝与禅山同脉。久而久之,心也即与禅山相融。常常地,不经意间会多一份宽容,多一份豁达,多一份和悦,多一份澄净,多一份超脱……便是日久与司空山相处,朝夕与司空山相对的缘由了。

  其实,人人都有一颗禅心。但必须去养,养则灵,养则明,养则透,养则静,养则净……如此禅心,方能答疑解惑,认知自我,洗礼思维,以及寻找人生的大智慧大圆满。

  如若一天,抛却琐事,来到冶溪,关上手机,任意地选择一户农家住下,与善良淳朴的主人,喝禅茶,吃禅餐,论禅心。最是在清晨或傍晚,沐朝阳或晚霞,在阳台上席地而坐,以天地为禅堂,以司空为禅师,闭目神修,渐参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”,那当是最有思想的禅悟,抑或最澄净心境的禅养?!

  思陶氏,养孝心

  在冶溪,孝意延绵。

  这孝意,来自一位妇女,来自皇恩浩荡。据传,康熙年间,有琥珀村民刘仲甫,组织乡民抗击盗贼,力大无比,人称蛮王。因他长期四处奔走,积劳成疾,晚年病卧不起,食不能咽。其次子一杰之妻陶氏便常年以奶水喂养公公,一时传为佳话。此外,刘仲甫膝下有三个儿媳、两个孙媳均因丈夫早逝守节二十二年至四十二年不等,可谓节孝集于一门。此事传到皇宫,乾隆皇帝大为感动,乃赐建六节孝坊一座。坊上刻有“陶氏跪乳图”,人物栩栩如生,情景催人泪下。

  一个妇道人家,一个天子之举。只因平凡人的平凡之为——晚辈孝敬长辈。

  听到这个故事后,我专程去了趟节孝坊遗址。刘氏后人介绍说,牌坊在文革中被拆,石料砌了水库大坝,现仅存石狮一对。心存惋惜之余,我意欲向上争取项目资金,适时恢复牌坊,再示后人。

  其实,牌坊只是外在形式的表现,真正宝贵的应是其蕴藏的孝道文化。古人云,百善孝为先。孝心是对双亲长辈孝敬的心意,是中国孝道文化的核心。孝心的体现,不仅是对双亲长辈物质层面上的供给,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上的陪伴,心灵上的沟通。

  看着现存牌坊石狮,我思绪纷飞,忽而又心绪宁静。一座节孝坊,在脑海中逐渐恢复,恢复……恢复成清朝时完美状态。

  这应该是一座丰碑,记载着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的官民情怀。这应该是一部史书,书写着中华文明代代相传的孝道美德。

  如今,在物质富裕的年代,我们理应常常想起陶氏,让“子欲孝而亲不在”的遗憾越来越少,直至为零。

  拜苦槠,养真心

  在冶溪,古树成廊。

  古树是两千多棵百年以上的古树,七棵千年以上的古树中,两棵苦槠以其独特的资历和魅力,荣膺“安徽古槠树王”。因两棵苦槠一雌一雄,在地连理,在天比翼,一直被当地传以美名——千年情侣树。

  到冶溪,必到情侣树。或者说,因为有情侣树,许多人慕名到冶溪。情侣树在一个叫溪河村陶边组蛮王坪的地方。树自茶园中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。四季常青,夏天尤甚,偌粗的树干需五六人合抱,偌大的树冠有近千平方米。情侣树相依相偎,枝繁叶茂,如同天地之间一对巨大荷盖,亭亭玉立,又大气磅礴。上千年的,情侣树就这样依偎包容携手成长,见证着这里的一切,更表达着自身的忠贞。

  远山环抱,更有司空山玉立苍穹,近处农舍俨然,茶园花香时时皆景。我曾建议许多未婚青年,以司空禅山为背景,以万亩茶园为装饰,在情侣树间搭上“幸福门”,并请情侣树见证,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露天婚礼,当是不错的选择。

  爱情,是个亘古不变的话题。来到情侣树,肯定得谈爱情。爱情有千万种,在情侣树下,只谈“两情相悦、相互包容、礼让谦和、忠贞不渝、白头偕老”的一种,因为这是世上唯一幸福的爱情,永久的爱情。

  男女由陌生,到相识,到相知,到相爱。一路皆是缘分,而婚姻,则是缘分里的缘分。

  在情侣树下,我们可以默默祈祷,为自己的另一半,为共同的缘分,为珍惜千年万年。

  忆九老,养爱心

  在冶溪,爱意绵长。

  乾隆年间,在冶溪镇司空山村,有郑氏嫡堂兄弟九人,性格古朴,乐于山林,均寿长逾八旬。九老在司空山麓,烧水冲茶,每遇过往行人,便奉茶引路,并乐此不疲,得号“司空九老”。后其长兄之子建凉亭为九老休憩,故亭叫“九老亭”。

  在到冶溪工作之前,就听说过九老和九老亭的故事,敬意一直藏在心中。只是,现在难觅九老雅踪,只得在九老亭中忆九老。一个初秋的上午,我结合工作调研督查,到九老亭去看看。九老亭经九老后裔重修后,容貌存好。亭顶尖,飞檐翘,石质精凿栏杆。亭中石碑依顶横放,碑上字迹端庄俊秀,记载九老基本情况及九老亭修建沿革。亭前石柱刻有一联:“谈笑讴歌坐亭中无非逸地,栖迟偃仰看栏外都是闲人。”读联,读九老仙风道骨,读九老博爱胸襟。

  现在通行的水泥路,应是清朝时驿道的道基。这驿道,连着江淮,连着吴头楚尾,当是人流穿梭,马急事忙,好生繁华。这九老,就在坳上摆茶,坳叫白石坳,茶是司空山下大禅茶。坳上是歇息的好地方,凉快,可观风景。若是吃上茶,沿途疲惫顿消无影。这驿道上的行人,福气着实太好,只因遇上九老。我想,九老供茶,不仅路人,还有邻里。邻里琐事,难免有磕绊,九老召集大家到一起,互饮一碗大禅茶,说笑间,便啥事都没了,一碗禅茶化干戈。

  九老如此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免费供茶水事小,其博爱之心甚大。

  曹植在《当欲游南山行》中说:“长者能博爱,天下寄其身。”孙中山先生曾书“博爱”,广泛流传,正如其言:“博爱云者,为公爱而非私爱,即如‘天下有饥者,由己饥之;天下有溺者,由己溺之’之意。”读此,我便不由忆起九老。

  如果说,爱情的爱,是一种忠贞的爱。那么,博爱的爱,则是一种崇高的爱。能把一件看似普通的事,渗透传递以崇高的爱。那么这个人,或是这些人,就相当不简单了。

  所以,无论何时,我们都不能忘却“司空九老”,更不能忘却九老的博爱之心。他们分别叫:郑爵一,郑伦一,郑象一,郑恒一,郑德一,郑明一,郑纯一,郑符一,郑柳一。

  ——其寿都逾八旬。

  畅田园,养童心

  在冶溪,畅游田园。

  长河源头冶溪河、罗铺河、司麓河自西向东,北纬30°贯穿其心,三万亩肥沃田畴,四季皆景。

  “春分麦起身,一刻值千金”。勤劳的冶溪人,当然不愿错过,也从来就没有错过这冷尾暖头的好时节,纷纷卸下厚重的冬服,轻装迈进自家田畴,刨地的刨地,种豆的种豆,修田的修田,育秧的育秧,点菜的点菜,培笋的培笋……五颜六色的衣衫,各种劳作的姿势,那么真切,那么具象,或在山边,或在眼前,“人勤春早”的水墨画卷在冶溪悄然启笔,正随欢声笑语和远山岚霭渐渐润散开去。在方整田畴间那些年长的,不正是年迈的父母吗?那些年幼的,不正是童年的兄妹吗?一份莫名的情愫,正在化为脱掉鞋袜、挽起裤管、踏进田畴的欲望——踏进渴望已久的童年,踏进人生美好的季节……更有那开得正欢的油菜花,片片金黄迎风招手,紫云英呢,则朵朵微笑自在点头。满目的明亮和灿烂,早已化作“花前自笑童心在,更伴羣儿竹马嬉”的心境了。

  夏至时节,冶溪空气湿度大增,清晨雾岚氤氲,江南水乡情调更浓。当阳光洒满冶溪畈时,牛羊结对,在大片格桑花中打闹;蛋鸭成群,在清澈冶溪河里嬉戏……那骑在牛背上的男孩,是当年的兄长,还是邻家的表弟?那执着长篙赶鸭的男子,是当年的大伯,还是上屋的表叔?河里几个玩耍的孩童,是否也会举起一块石头,砸向另一块石头,然后轻轻用手掰起被砸的那块石头,一尾河鱼泛起白肚,逼亮童眼,催笑童颜?“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”,雷阵雨说来就来,在冶溪看雨,“夏雨隔田坎”的景象煞是神奇,绿油油的田畴,一埂之隔,便现“半田阳光半田雨”了。若在傍晚,雨后彩虹或自大竹山连向司空山,或自雷家山连向司空山,或自卷蓬桥连向司空山……这时,你是否坐在农家石磙,托起下巴,望着天空发呆?

  秋分后,“一场秋雨一场寒”。秋雨催熟了庄稼,寒气绘出了色彩。整个冶溪畈,如同一位诗人的思想,丰富厚重;又如一位画家的彩笔,俊逸有神。且看金黄的是水稻,墨绿的是茶园,大片的黄,大片的绿,黄绿相间,“大别山粮仓”已经盛满。这是在纯山区岳西县唯一能实行机械收割庄稼的田畈,农机轰鸣,农民欢笑,农庄繁忙,一个成熟的季节开始上演。当然,也有少数老农手工收割稻子的,挽起裤管,一把镰刀,几袋烟工夫,三五亩稻子齐刷刷地躺出另一片金黄,灿烂如老农的笑容。儿时最爱秋天,如此时,定会在田间寻些稻秆,依节折断,在节处轻轻捻捏,待稻秆均匀裂开,微力皴开如伞骨状,一支稻秆哨便做成。由轻到重反复吹动,清脆悠扬的声音,把秋天的旋律拉得老长老长……这时牛儿是最悠闲的,在田畴间,或相互追逐嬉戏,或独自嚼草望远,最是那些不知名的雀儿,在牛背上悠闲地啄着寄生虫的画面,常常被定格在摄影家的镜头。远处几处泛红的,是古枫,树下是否有一群儿时伙伴正在捡拾枫叶,用叶柄做一种比试手劲和韧性的游戏?冶溪畈的秋天,就是一段多彩的童年。

  过了冬至,昼长夜短。冶溪畈海拔二百米左右,司空山海拔一千二百二十七米,一千米的海拔差,献给冶溪独有的雪景:沿河古树依显绿意,以松波寺横过一道线,线下山上白雪稀疏,如老舍笔下济南的冬天;线上司空山冬雾缭绕,白雪皑皑,如日本富士山般胜景。可谓“山下桃花山上雪,山前山后两重天。”时值隆冬,冶溪畈多少还是有些积雪的,那是给孩子们打雪仗的。三五成群的小平头和羊角辫,也会放弃家中空调的温暖,以及动画片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《熊出没》的诱惑,在雪地里堆雪人,嬉戏打闹。因为,真正的童心,仍在大自然,似乎与现代高科技无关。

  童年,记忆,乡愁,以及已逝去或终将逝去的,在冶溪,无论何时都能找寻,最终在心灵深处翻拍,定格,收藏。

   附记:冶溪,一个千年禅源养心小镇,古有文化相连吴头和楚尾,今有岳武高速相连武汉和合肥。设若一个人能带着仁德之心来到冶溪参禅小住,其心境必定是欣慰和宽松的。养心,是一种过程,又是一种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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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王益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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